面对这个大哉问,'他' 其实已有准备。
"嗯..." '他' 放下陶杯,望向不远处的溪水,"这又得先明白我们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些什么了。"
"喔?"
"你看寺旁的这条小溪," '他' 指了指寺旁那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沿着山势蜿蜒而下,溪畔点缀著翠绿红黄。

"嗯!很美呢!"
"你觉得小溪是什么呢?"
"啊...?小溪就是小溪呀!还能是什么?"
"只有水的话,算是小溪吗?"
"嗯..." '她' 眉头微蹙,"应该不能吧!"
"只有溪畔没有水,算是小溪吗?"
"没有水怎能叫作小溪呢!"
"没错!" '他' 喝了口茶,"既然只有水不算小溪,只有溪畔也不等于小溪,那小溪在哪里呢?" '他' 扬扬眉望向 '她'。
"耶...?在哪...?" 这是什么问题? '她' 侧着头思索了一下,"小溪...不就在那里吗?" '她' 有点委屈地指著附近的那条小溪。
"呃...?" 听闻此意外的回答,'他' 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 "哈哈哈...",望着那张委屈又可爱的脸蛋,'他' 着实忍俊不禁。
"先生..." '她' 娇嗔著嘟起小嘴。
"呃...对不起!失态了呢!呵呵..."
"哼!" 看到 '他' 还在笑,'她' 假装不开心地将头瞥向一边。
"我想说的是,小溪要有溪水和溪畔这两个要素才能存在,离开溪水和溪畔,就不存在小溪了。" '他' 恢复原本的神态自若,沉稳地解释著。
"这样呀..." '她' 点了点头。
"是啊,不单单是小溪,世间万象皆如此,离开了组成的要素便空无实体,包括你我。"
"啊...?" '她' 又陷入了一阵思索。
"没事,不用急,你有空再想想,总是会想明白的。"
"嗯。" '她' 轻轻点了点头。
"好," 看 '她' 还有兴致,'他' 喝了口茶润润之后继续说。
"那你再看看,冬天的小溪和夏天的小溪,看起来一样吗?"
"嗯...冬天溪水涓涓,夏天溪水湍急,看似同一条小溪,却又不太相同呢。"
"没错,莫说冬天和夏天,哪怕是昨天和今天,甚至这个瞬间到下个瞬间,从来就没有完全相同的小溪,那你说,这些小溪到底是同还是不同?"
"嗯..." '她' 眉头微蹙,努力理解。
'他' 微笑着帮 '她' 倾注了七八满的茶水,安静地等待 '她' 的回答。
"它们看似同一条小溪,却又不完全相同呢。" '她' 有点心虚地说出了 '她' 的答案。
"是的,水沿着溪畔往下流转,每个瞬间的小溪都不全然相同,一个瞬间接续另外一个,看似有一条源源不绝的小溪,但离开了水和溪畔,你无法另外找到一个独立不变的实体称作小溪。"
'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心中琢磨著 '他' 的话语,'他' 也微笑着喝了口茶香,等待 '她' 消化。
"所以,人也是这样?" '她' 推测。
"是的!你想想,你的这辈子和上辈子呢?它其实就和这条小溪的道理相同。"
"嗯...上辈子的我和这辈子的我看似同一个我,却又不完全相同?"
"没错!甚至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也不完全相同,哪怕是每个刹那的你,也不完全相同,那能说这些你都是同一个吗?"
"好像不能。"
"那能说这些你都不是同一个吗?"
"好像也不能。"
"是的,这些你既不全然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
"所以,这一个个不同的我虽然连续变化著,但其中没有一个不变的实体是我?" '她' 归纳。
"一切万象都只是条件具备了就出现,因缘没了就消失的短暂现象,这就是世间万象以及轮回的真相。"
"喔..." 短期内接收到这么多奇妙的言论,'她' 已经开始有点头昏脑胀了。
"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 感觉已经到了 '她' 的极限了。
"嗯..." '她' 害羞地笑了笑,吐了吐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