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母子在候诊椅上等候着,Z坐不住便在候诊厅踱步、张望,甚至步出候诊厅,四处晃悠再回来。患者进进出出诊间。终于,诊间墙上的叫号灯再度响起,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Z母子了。Z和母亲一起推开诊间的门走了进去。

眼前是个明亮洁净的长方形房间,约莫20平米。房中有张白色的诊桌,桌后方开了个大大的毛玻璃窗,户外的光线透过它发散出静谧的暖光,照亮诊间。墙壁上挂了两幅水墨山水画。门前靠墙有张家属椅,诊桌旁有张圆形坐垫的患者椅,桌上一组LED电脑萤幕与键盘鼠标,一个脉枕,一小罐压舌板。诊间另一边则摆了张治疗床。一位年约30岁的帅气男性坐在诊桌前,神采奕奕地望向他俩。
"Z小姐您好!请坐!" '他' 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请Z母坐在患者椅上。Z则坐在家属椅暂候着。
"哎呀...小姐什么的...已经老囉!" Z母自嘲。
"怎么会老呢?永远都是小姐呢,哈哈哈!" '他' 爽朗地笑着。
就在 '他' 和Z母像闲话家常一样聊著病情,同时进行诊察时,Z在旁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30岁的密医?" 看着外表年轻的 '他',Z相当怀疑 '他' 的医术。但从 '他' 与母亲流利地交流着,再听 '他' 所说的内容,又感觉 '他' 是位非常老练的医者。而且 '他' 自带一种奇特的气场与亲合力,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嗯?我应该没见过他吧..." Z心中OS著。他虽看过许多医师,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 看似年轻,却又老成到游刃有余 ── 这种错位让Z感到有点违和。
就在Z胡思乱想的时候,Z母已经结束诊察,趴在旁边的治疗床上。'他' 拉起病床隔廉,迅速在Z母腰腿上施了针,很快回到诊桌后,前后不到3分钟。
"该你囉!帅哥!" '他' 微笑着望向Z。Z刚进诊间时,'他' 从Z的眼神其实已看出,Z就是当初唐朝的那个Z侍郎,当时 '他' 的心中随即微微一颤。现在近距离接触更感受到与Z的一段奇妙的缘分即将开展。Z轻率地将手摆在面前的脉枕上,视线故意避开 '他',面无表情中略微带点倔强。当 '他' 将手指轻置在Z的手腕上之时,随即感受到一股厚重的怨怼与不满的波动扑面而来。虽没有利用宿命通观察,但Z这几世的经历,'他' 当下约略可以演绎、理解了,内心也发出一声轻叹。
"嗯...你的眼睛是小问题,就是肝血肾水不足,服几帖药就会大幅改善的。" '他' 招牌微笑,然后起身,"你母亲的针灸也差不多了,我先去拔针啊!"
"小问题?!" Z心想,他感觉自己都快瞎了,怎么会是小问题?
"是啊!还好现在还有救!" '他' 来到针灸床旁准备帮Z母起针。
"但我肝脏肾脏的功能是正常的。" Z起身,不以为然的回应着。
"啊?中医说的不是解剖的那个肝肾,是广义的肝肾。" '他' 一边帮Z母拔针,一边笑笑地回应着。
"..." Z未再答腔,但心里的OS是 "哼,又是一个鬼话连篇的死密医!"
门诊结束后,Z母子在挂号局领了他俩的处方笺,在柜台旁的功德箱里投了3张百元钞之后,便离开诊间。Z母还特意到大殿礼了大佛之后,才和Z离开元觉寺。Z对于宗教及寺里的这一切基本是质疑的,甚至是嗤之以鼻。
在出租车上,Z母对 '他' 赞誉有佳,Z则不以为然。
"傻孩子,这个医生真的很厉害,老妈的坐骨神经痛,被他针灸一次就好了一半呢!"
"哼,你每次都这样,有一点点效果就夸大!"
"回去抓药吃吃看吧!"
"我才不要,你自己吃。"
Z是个天才少年,他国中就自学并精通电脑程式,从不补习就考上第一志愿,在大学也是每学期拿第一名。在他心中,唯有科学才是究极真理,那些中医、宗教啥的,在他眼里都是迷信。 Z的祖父过世时,全场人都在师父的引导下,一次又一次地跪拜、起身,唯有他一人站的直挺挺的,硬是不拜神佛。门诊期间,Z就没正眼看过 '他'。 若不是Z母,他甚至不会踏入佛寺一步。
"这都是些什么啊?" Z看着 '他' 开的处方,里面都是些很普通的药材。Z之前已服过不少中药,看过不少医师开的处分,但 '他' 的处方是当中看起来最普通的。Z自己有空也翻了几本医书,所谓久病成良医,虽还不到专业的程度,但以Z的天份,也算是业余中的翘楚了吧。"这会有效?" Z轻率地将处方扔到座位上。
"你这个傻孩子!" Z母将处方收好,"快到家了,等下去抓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