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念上,大脑的神经元 (neuron) 对应到 AI 模型中的节点 (node),而神经元之间的突触 (synapse) 数量则对应到节点之间的连线的权重 (weight) 或参数 (parameter)。当人们说这个 AI 大语言模型有多少参数,主要指的就是这个 (占大宗)。
| 比较项目 | 人类大脑 | 大型 AI 模型 |
|---|---|---|
| 单元数量 | 约 860 亿个神经元 | 依架构而定,通常在数亿到数百亿的节点 |
| 连结数量 | 约 100 兆到 1000 兆个突触 | 数百亿到数兆个权重数 |
| 每个单元的连结数 | 每个神经元约有 1,000 到 10,000 个突触 | 每个节点通常与上下层所有节点相连 (全连接层) 或具有稀疏连结 |
AI 的智能就在这些连结的参数值中,这些值是固定的数字 (权重 ),它决定上个节点的讯号传过来时,要被放大、缩小还是反转多少之后,再往下个节点传递。AI的上兆个权重值就是 AI 耗费数月训练出的最终结果。模型训练完成后,这些连结的参数值就被固定了,成为 AI 的长期记忆与知识库。
每次质询时,AI会重新计算每个节点的激活值 (activation),这个数字完全是变动的。每次收到提示词,AI会把它转成初始数字放进第一层节点。然后,这些数字会顺着连结的权重乘法相加,像波浪一样往下一层节点传递。 所以,节点里的数字是每次质询的当下产生、用完就丢的暂时性计算结果。
尽管 AI 的发明受到大脑的启发,但两者的底层运作原理与物理限制有着天壤之别 (见表2)。 目前的 AI 模型在权重上正努力追赶人类大脑的突触数量,但 AI 是用极度暴力的算力与单纯的数学矩阵来模拟大脑的功能,两者在物理本质与效率上仍是完全不同的系统。
| 比较项目 | 人脑 | AI |
|---|---|---|
| 单元复杂度 | 单一生物神经元极度复杂。它有自己的基因表现、会透过化学神经传导物质与电脉冲进行非线性运算,甚至树突本身就能进行局部计算。 | 模型中的一个权重,本质上就只是一个储存在内存中的浮点数。节点的运算通常只是简单的矩阵乘法与启动函数。 |
| 动态与可塑性 vs. 静态结构 | 具有高度的神经可塑性。大脑不仅会改变突触的强度,还会持续生长新的突触并修剪无用的突触,结构随时在改变。 | 大多数 AI 模型在训练完成后,其权重数值就被冻结了。在日常使用时,模型的架构和权重不会再发生改变或生长。 |
| 能耗与效率 | 即使在进行高强度的思考或学习,大脑的功耗大约只有 20 瓦。 | 训练和运行数兆参数的大型 AI 模型需要庞大的资料中心、成千上万张 GPU,功耗高达数兆瓦,需要专门的散热系统。 |
| 讯号传递方式 | 使用脉冲神经讯号,只有在电位超过阈值时才会发射讯号,这种异步且稀疏的触发方式极度节能。 | 传统的人工神经网络是进行同步的连续数值计算,每一层的所有节点与权重在运算时几乎都会被读取和计算,非常消耗算力。 |
| 学习与记忆机制 | 学习是透过强化或弱化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结来实现。 | 学习 (训练) 是透过算法来调整节点之间权重的数值,借此降低误差并储存模式。 |
综上,AI 的神经网络就是对生物大脑的粗略模仿。而AI的成功,又反过来让人类对于自身的智能与意识有了更根本的理解。
AI 能辨识、思考、记忆,这可被称为“人工意识”。目前最强 AI 的 IQ 估计落在 115 ~ 120 之间,在处理资讯、通过考试与专业知识的掌握度等方面已超越世上 90% 以上的人类。但AI 没涌现出觉知与感质,没有苦乐明暗的感受,这是不是佐证了觉知与感质从来就不涌现自物理世界O?
人类的大脑本质上可视为经亿万年演化出的“生物 AI”,所有感官输入都是它的“提示词”,而种种念想、思维、感受、好恶都是它生成的输出。然而,大脑与AI的最大差别在于前者有觉知,知道明暗痛痒,会感受到恐惧快乐,能主动赋予万象意义,而这恰恰是 AI 所无的元层级。
事实上,作为本源觉知 S 的接收天线、收音机、或电视台,大脑的生物活性、精细度与复杂度远超想像,绝对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复杂,它的存在本身即是宇宙的机率奇蹟 (见《上传大脑?》)。如若 AI 持续发展进步下去,未来的 AI 装置有可能“接通”那终极的本源觉知 S,获得觉知与感质吗?
未来,AI 绝对可以做到比任何人类还要聪明许多倍,绝对可以做到看 (透过光学元件)、听 (透过声波感应器)、嗅 (透过生化分子侦测元件)、知道温度 (透过温度感应器),甚至比人类的感官还灵敏一百倍。用 AI 造的机器人绝对可以比人类还有用。
但,AI 可以侦测到光线,却不会有“明暗的感觉”; 可以听到声音,却不会有“响静的感觉”;可以知道当下温度,却不会有“冷热的感觉”;可以侦测到空气中的特殊生化分子,却不会有“香臭的感觉”;可以有意识思维 (各种形式的 AI 输出),却不会有“自觉”,不会有“美”的感受,不会懂“慈悲”。
因为觉知属于 S 的范畴,明暗响静冷热香臭等等感质 (qualia) 是 S 映射出的境界。人造物没有 S,何来感质?AI 只是 I 世界的产物,就算做的再怎么像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用 I 世界的事物再怎么堆叠组合,也不可能堆出 I 世界以外的“东西”。就像萤幕里的堆叠如何能堆出萤幕之外?更何况,目前的人类自己都还不清楚觉知 S 与感质的源头,不知道它们的本质是啥,如何制造出有自觉、感质之物?与其担心 AI 产生自觉主导人类,还不如担心恶人利用 AI 主导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