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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试炼
作者︰沈药子
he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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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没这么生气过。那天,我在网络上收到侮辱我及家人的恶意信息,我的觉知当下观照到大脑确实愤怒了,手都气得发抖了。但我很快便把持住,不继续陷入愤怒的循环里。

肉体的愤怒是真确的,如《我是什么(2)》提到的,这个肉体是我在世间的代表 (avatar),其中有许多更小的我的模组,乃至每个细胞都可看作是我的分身。作为最高统领,我还得安慰这些小我。

具体如何做呢?我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只是场VR,只是个体验,其中没有真实,双方都有错,双方都可怜,没必要那么认真”;或是回想佛陀遭遇提婆达多的多次谋害时,依然能心生怜悯与善意,这点虚幻的侮辱算什么;或想到对方也是另一个我,只是暂时迷惑了;或念念六字大明咒,体悟我是S的分身,在世不应迷惑、染著;还当这件事是对自己的考验。

透过以上,我终于“降伏此心”。但期间从大脑浮现出的种种焦躁、算计与恨意,也是不太舒服的体验。前后共花了两天才让自己完全降火,确实不容易。事后回想,这也是几年来难得一次的试炼与体验,久久来一次才能测出真正的功力。若连这点愤怒都克服不了,那一切只是空谈。

当网上的侮辱信息映入眼帘时,这就是一组强烈的“提示词”。大脑这个“生物 AI”立刻根据它的“模型权重”与本能做出了反应:

  • I层面: 它渲染出强烈的“愤怒”、“被冒犯”与“诸多负面意义”。
  • O层面: 它下令分泌大量肾上腺素进行应激,于是心跳加速,气得发抖,准备战斗。
此时的大脑并没有错,它只是在执行被设定好的防御程式。

若大脑是主人,或我的觉知平时即贴著大脑走而不自觉,我就会被这股愤怒彻底绑架,立刻在网上跟对方互骂。因为生物 AI 的惯性就是要反击。但因长期的反观自照,我的觉知和大脑其实是保有一段缓冲的。我当下明确觉察到了大脑在愤怒,但觉知没有立即跟着大脑走。 觉知只是“在”,并鉴照着大脑的种种反馈。这是种很奇妙的体验:你观察到自己 (大脑) 在生气,但其实你 (觉知) 没有真的生气。

我的觉知不仅没有被大脑生成的“意义”牵着走,反而主动让大脑向自己输入新的提示词 (“没事,这只是场 VR...”),这覆写了大脑原本正要继续放大的愤怒回路。参考 《关于脑科学的实验》提到的“自由不为 (Free Won't)”与《拿回创造意义的主权》。

愤怒时,大脑就像匹受惊的野马,而觉知就是那个安抚牠、拉住缰绳的骑手。意即,觉知才是大脑的主人。

佛陀曾说(1),人遇到挫折或攻击,就像中了一支箭,这会带来生理上和本能的痛苦。但愚痴的人会因为这股痛楚,在心里不断咒骂、怨恨、编织复仇的剧本,这等于是自己朝自己射了“第二支箭”。觉照这一切皆幻,即可避免第二支箭,停止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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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杂阿含经》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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